周春青把司机打发走，自己坐在驾驶位子上。我和来仔有意坐了后排位置，把李怀丽挤向了前边。轿车无声起动，驶向高架桥。周春青神气十足，俨然就是上海滩的大老板，不时轻咳着，为米脂妹指指点点。仿佛是在指点自己打下的江山一样。来仔用手指敲打着我的膝盖骨，只是笑。

        夜了的上海，娇俏得似乎根本就没有栅户区和三四等石库门那码事。车一上南浦大桥，李怀丽探头向窗外望去，不由得啊地兴奋起来，“啊呀，了不得啦！”远处的外滩璀灿一片，龙舞狮腾般长长一条动感波涌着、站立着，刚刚竣工的明珠电视塔隔着静静流淌的黄浦江岸，招摇醒目……

        皇冠轿车绕着绕着进入了江底隧道，我们仿佛从天上一下子沉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车终于在淮海路的一个咖啡屋停了下来。走进烛光点点的厅内，音乐拂面而来，掩盖住了窃窃私语。服务小姐引领我们在一张桌子四周坐下，我发觉李怀丽合目不语，那杯里的咖啡只饮下浅浅的一点，偶尔睁开眼却侧头望向巴台。

        但我后来不经意间看到她写的一首诗，我反而怀疑起此时她的表现的真实性。显然这是首旧作，她让我给她看一看，因为听说我曾经是一个不错的诗人。以我小人的想法，她可能为了向来仔和我证明她写过诗的经历。

        今夜，万水之中

        没有手，那抚摸来自风

        风中的拥抱

        受孕了满天星斗

        你说：你要追求万分之一

        就像我身边梦幻中的

        草野、森林抑或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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