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周春青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开车来接我出去。知道我的想法后劝我说，“出去找一个地方躲半年，再见姆妈不好吗？”

        “意义不一样，那样事情会变味。我只要在这里想着干妈，想着她生活的样子，我的心才安稳。”我说。

        “我知道了，你要在这里替姆妈受苦。”

        我被他这么一说，不觉热泪满面，上前捶打他的肩膀，说，“认识这么多年，今天你是我的知音。”

        “打个电话给姆妈吧。”他拨通了电话，把手机递给我。

        我双手颤抖着接过，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从电流的那边传来三年来久违的熟悉的语音。

        我不知道母亲在听筒的那边都说了些什么。真的不知道。心里想知道，就是听不出来，它是天外之音，那么久远、那么悦耳……

        我的眼前浮现出母亲站在窗前，慈爱地握着电话，向我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她的眼睛，望着窗外永远结着果实的枫杨树，那果实大如风铃，叮叮当叮叮当，随风唱着歌儿……

        “……干妈，半年后我们见……”

        母亲仿佛跟我一样，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似乎她也不想知道。

        只是冲着窗外的我一个劲地笑……

        我成了那棵没有四季的枫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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