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华丽的诺大宫闱，多数人已经选择在清淡的记忆之中忘却那个病绝三年的储主了。

        萧晚衣先是一怔仲，已是霜白掺杂青黑的发鬓有晶亮东西流过，窗外忽而电闪雷炸，像是从遥远的山脉之处陡然撕裂了似的，惊骇的萧晚衣不住的抖了抖，一双苍老无力的手自被间探出、摸索，骨髓深处像是已经腐裂了最根本最清明的根，他如今已经不能够自己独立的坐起来了。

        萧琢缨今夜颇有闲情，想了想，还是将刀暂时的放下，轻柔搁置在一方明黄的锦色翟衣之上，那像是旧人的物件。

        他伸出清瘦的手，自萧晚衣的肩胛处将他带起，又取了两个棉絮做的绣枕送到他腰脊深处，确定萧晚衣能够靠着这些躺稳了，方绽放出一点孩子气的微笑。

        他打弄着悬挂在皇帝帐边的一角明朗小兽，像是用玉雕的，是个鸟的模样，却只有一只细长如花枝的腿脚，唯独头顶用玉钩吊着。他想了想，取了下来，在指尖不住的爱意摩挲。

        皇帝看不清他的动作，但知道他取下来了什么，想到自己帐边刻画的大荒十八兽，也跟着微笑了起来，声音温润朗然：“七哥儿取的可是朕帐上的玉雕？那是半月前内务府送上来的。说是取自大荒里的神兽，有白泽、当康、天犬、貔貅、毕方……”

        闻言，萧琢缨清透的目光闪烁流光，“父皇，大荒可是真的存在的？”

        萧晚衣愣了愣，方费力地睁着眼睛辨去，“自然是。不说大京的别处，单说洛阳，神仙多如锦绣花团，朝中、宫中皆是。”

        萧琢缨微笑着：“可我问的是大荒的神兽。”

        萧晚衣道：“魏国公府的那一脉，便是毕方的后裔。朕只知道那是双生姊妹，只有一只能得传承的，但不知是哪一只。”

        跟玉比温润，萧琢缨却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但他仍然很开心的笑着，将那只玉雕纳入了自己宽大如海一般的袖摆之中，望着宸紫之中的一抹流光，他笑的愈发的开心。

        “毕方……毕方呀。可她算什么瑞兽呢，父皇？人人常说，只有大火大灾的地方才能生出单腿的毕方，洛阳这般的大，藏的住鬼魅与魔，为什么容不下一只毕方？”

        萧晚衣沉默良久，“七哥儿，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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