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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均田 孙忠义中箭身亡,季九要留在洛阳治丧,元稹却要携儿女回返长安,据好友传信,任命文书年前就要下达了。 ……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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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州紧邻京畿,并非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但地多沙土,农户逃亡过半,元稹上任后细细察访了一番,发现有诸多弊病。其一是赋税不均,富豪乡绅广占阡陌,十分好地才税二三,而百姓手中尽是些贫瘠薄地,收入不多赋税却一分不少。二是距当初分地检责已三十六年,期间河路吞侵,沙砾填埋,有许多田地已不能耕种,但赋税仍是先前定数。三来百姓纷纷外逃,留下来的农户要额外负担荒废田地的赋税,这么一来百姓不堪重负逃亡更多。此外还有拆东墙补西墙,夏阳韩城两县残破,赋税摊不下去就转嫁到朝邑澄城郃阳三县,由别县的百姓代纳差额,真是一笔糊涂账。原先还以为同州是京畿重地,却原来里里外外都是一个烂摊子!

        如此种种极不合理,身为一州长官岂能坐视不管?元稹趁春耕过后,让百姓自报土地实情,又令乡间的里正复核,同州百姓听闻新任的刺史大人要均平赋税,一个个都据实以报略无欺隐,元稹随后又令官吏将同州境内的土地全数丈量分等,富豪和乡绅之家的也不例外,除去荒地和虚报后得出了同州的田亩实数,将同州应纳的赋税平均分摊开,百姓和豪富同等对待,贫富强弱一切均平。

        如此一来至公至平,豪富与百姓都是一样按田亩实数和贫瘠肥沃交纳赋税,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至于流亡他乡,上交朝廷的赋税也一分未少。秋收后就依照新例,元稹负手在田间闲逛,到同州后不知不觉竟将近一年光景了。

        长安与同州往来只须一日,可分别至今却连使君的影子都未瞧见过,自己不得擅自入京,他就不能来么!元稹恶狠狠在心里记了一笔,待见面时定要问得他哑口无言。

        怪不得人常道相思彻骨,待想明白了后才发现心心念念都是他!这一年在同州忙碌均田诸事,纵有片刻闲暇,也没了兴致吟诗作赋,只把过往诸事仔细咂摸,这些时日终于后知后觉思忖明白了。

        可笑自己少年时历经情场风月,到头来却不如使君一个懵懂之人。大兴善寺里偷藏玉佩,驿站相逢时婉言相劝,受辱敷水后月夜逾墙,陪往淮西去不顾性命,洛阳山谷中倾身飞来,还有数不清的桩桩件件,使君的心意再明白不过,自己竟未看明白,还以为他思慕的是自己扮作的小娘子。

        明眸如星子,莫名就觉得他好看,愿意哄着他看着他,救命之恩以心相许,却迟迟未回过神来,元稹回想起两人在湖岸边临水自照,澄明如镜的水面上,轻晃着十指相扣的倒影,如今回想起来依旧甜蜜非常,美景与情人共赏,实是人世间一大乐事。

        这些时日实在忙碌,但仍抽空寄了几封书信,却连只言片语也未收到,他家中有一个明妍柔顺的春水,旧年又被逼娶了绝色无双的新妇,朝夕相对真能无动于衷么?还有宫里的三皇子,醉里梦里都惦记的那个阿恒,果真清清白白无丝毫情思么?

        闲下来就要胡思乱想,元稹随手翻检两税文案,竟发现通州还担负税麻一万多亩,属两税以外的税外之税,却无条敕可凭,元稹随手沾墨,先下达了放免不税的通知,又另写文书转呈上司。

        砚中还留有残墨,元稹挽袖提笔,已闻城上三更鼓,不见心中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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