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是出去买东西，结果中途跑回来和我说碰到位贵客看看能不能抓过来，现在鬼知道他去哪里瞎混了。”老板娘啐了一口咬碎的瓜子壳，笑骂起来：“看他回来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几人大笑起来：“打断腿就好，可别打烂老刘那张嘴，上次说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也不晓得就这么个老掉牙的故事，让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有意思！”

        “是啦是啦，”老板娘抓了把瓜子给客人们的桌上放下，也跟着笑道：“老刘那张嘴的确是个本事，各位且忍忍，等他回来了，让他多讲个半回，每桌我再多温半壶水酒，就当给各位赔礼啦。”

        只是等到雨势稍歇，几位老客也都离去，老板娘守着空落落的酒馆好一会，也听不见自家男人的脚步声。

        不知不觉间，老板娘嗑瓜子的动作便带了些难以压抑的杀气。

        正当她随口啐掉嘴边的瓜子皮，琢磨着今晚上让男跪算盘的时候，刘贤的声音远远便跟着响起，带了些少见讨好的调子：“便是这儿啦，破旧了些，姑娘您担待。”

        “……但您也别觉得这阴天哪里不好，我们这些老人看得开些过得也习惯，总归鹿城的菌类常年都有，不说别的，鹿城的姑娘大多做菌子很有一手，说句不好听的，我家婆娘常年上山才蘑菇，连带着辨识草药的本事也比外地人强上许多呢。”

        刘贤倒还真领了位客人，他躬着身子先一步走进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桌面，招呼着自己的客人坐下，这才又送上笑脸好声问道：“姑娘可是饿了？我家婆娘擅长酿酒算不上鹿城第一，但也非常拿得出手，如果不喝酒的话，自家的菌汤也是一绝，说句不太客气的，这鹿城成名的厨子，怕是都没有我夫人做菌汤做得好。”

        老板娘瞧见年轻女子身形脸上已经不大高兴，只是眼尾随意一扫来的客人，脸上便立刻也跟着挂上了和自家男人一模一样的殷勤笑脸，没别的，只是这姑娘风姿绰约骨相风流，瞧着是个贵人家娇养的好姑娘，就算瞎了眼也瞧不上自己家的笨蛋。

        排除掉她那点没必要的小心思，那自然是来者是客，还是为极为难得的贵客。

        姑娘一身精细漂亮的红纱长裙，分不清是哪里来的奢贵料子，步履翩翩行走在朦胧雨雾中，恍惚觉得那倒不像是条料子轻软的裙子，更像是一抹在雨中氤氲散开的浓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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