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委实在她的意料之外，从惊讶、到困惑、再到後怕──黎玉心中万般辗转，怕他就此不说了，却又更怕他接着再说。

        彷佛看见她的无措，海先生面上挂着一抹淡笑，不知道对其他人有没有用，但向来对黎玉来说，他只要一笑，总能轻而易举让她卸下心防，抚平她所有的不安，「你先不用那麽紧张，我什麽也没想起来。」海先生起身，把空碗搁到一边桌上，清晨的微光从窗棂缝迸了进来，明明晦晦散了他一身，「如果你知道些什麽，也别告诉我，我并不想知道。」他低头，顿了一顿又似是而非道：「但若是，有什麽你非说不可的，我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黎玉看yAn光迷茫了他的侧影，恍惚，好像明白了他想听什麽，又好像不明白。

        曾经，他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总是患得患失，总是害怕下一刻，他就会永远消失。後来，他们真的天各一方的时候，她又总觉得他不曾离开过，只要闭上眼睛，仿似他一直都在，只不过，再也见不到了而已。而现在，他Si而复生，她失而复得，却反倒不知道该用什麽心情去面对他了。

        是顺势而为，从此各安天命；或是……

        「黎玉。」

        「啊？」

        她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又听见海先生冷不防唤了她一声。

        他还是站在清晨微光错落的光影里，手里攥着空碗，背对着她，一贯风轻云淡的口气，却令当时分明还头晕脑胀的她登时酒醒，错愕一抬头，哑然无言向他蒙胧背影望去。

        他说：「若是有人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觉得，那人是否应该再多走一步。」

        顿了一顿，又说：「可是若连这最後一步，都让他来走，你还会珍惜麽？」

        他一直没有回头，所以她也一直见不到他的神情。

        可是，此时此刻，她心中已然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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