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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礼成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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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它似乎享受当下,鼓足劲,灰色的粒子聚拢,隐隐有人的形状。新闻播完了,原本坐得严肃的腰身塌下来,差点就散伙,幸好还记得维持形态,黏住他的手臂。他纵容地低下头,那张无五官的脸蹭来蹭去,分明不够高大,还要亲热,看上他刚刚塞入口腔的葡萄。一串累累坠坠,三十五元,又大又甜,他咬破表皮,由它清扫了所有汁水。

        眼角转红,看上去好像哭过,其实正在受一只鬼欺负。

        他忍不住反抱住,把它压在胸口,听,心跳越来越快,聒噪不安。它外形扁平,内里丰富,不知道用哪里撩开衣领,学刚睡醒的小孩寻物,迷迷糊糊。心脏在哪边?左边!不经意抹了一层灰,尤其在靠近乳头的周边,多得厉害,令他喘息不止。继续耐心十足地摩挲,延伸至小腹微微收缩的弧度,他咬住手指:“呜……”

        它仅凭本能和一点残存的记忆,与他接近,真喜欢,将细微的灰烬全都洒在对方身上。不要忘了,这些全是它的血肉骨骼,烧成灰了,每一颗仍旧渴求着爱意。

        最后沉沉睡去,他仿若无忧无虑,原来一场可悲的意外竟然成就他和男人的缘分,拥着躺在沙发上,头发汗湿,脸颊比红花艳。因心情好,终于做奇形怪状的梦,梦见男人成了绑匪,而他是瑟瑟发抖的受害人,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除了肉体交流就是哭到声嘶力竭。最终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乖顺如男人的玩偶,只知道不断呻吟,被戴着戒指的手反复抚摸。

        第二天,众人看他都说气色好,眼里有光。唯独邻居好奇,问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他的爸妈出门转悠。“他们很喜欢在附近玩喔,特别是你妈妈,几乎日日去美容院。”对方意味深长地说。

        他看得出旁人的鄙夷,这对夫妇确实不得喜欢,不正经,之前邻居投诉过他们太吵闹,嘴甜心苦;但他仍然流露出一派淳朴气质,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解释:“送他们去旅游了。”

        “好啊,孝顺儿子。”太傻了。

        果然无人在乎他们的死活,他哼着歌,打开房间的门,现在两人已经学乖了,留力气与他熬,两双眼不自觉地闪避。他不在乎这些,自顾自往外吐消息:“……警察在老家扫荡啊,放高利贷的,聚赌的,全部抓起来。你们猜猜,如果有人看到你们身上的伤痕,又知道你们参与其中,会不会以为是遭到报复了?”

        爸爸忽然打了个激灵,听明白他话里的威胁,儿子的气焰强,作为爸爸的就弱,此消彼长。不敢反驳什么,越想越觉得他心机重,百样水养百样人,或许早二十年已经谋划如何处置他们,撇清关系,真是非常恐怖。况且他背后有鬼,灰影一闪一闪,揽得死紧,任何人都看得出关系匪浅。赶忙摇摇头,知道回天乏术,纵使他放他们走,真相都要永远埋葬在嘴巴里。

        至于妈妈一条筋,全听丈夫的话,见爸爸顺从,她自然不插嘴,只顾着默默流泪。女人示弱,如果他未曾硬朗起来,大概真的会被哄骗;可今天静静地观望,继续哭啊,哭到飞流三千尺,银河落九天,眼睛干涩到仿佛要爆炸。他的表情不变。够狠,她一凛,顿时收住声,不由自主收拢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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