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方才慈祥的神情完全消失不见：“我很遗憾。”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将手机的茶杯放在面前的圆形小桌上，瓷器在玻璃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听着，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押金！我们都不希望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对吧？你孙子是叫……盖里对吧？”亚瑟压低声音，看着老太太的神色变得慌张，恶狠狠地说，“六岁，在隔壁街区的小学念书。你也不希望有一天小孩子回家路上摔一跤出什么意外吧？”

        等到亚瑟攥着押金走到街上时，他才松了口气，想起房东方才慌张厌恶又有点畏惧的目光，他心情轻快了很多，小心地将仅有的现金折起来装进兜里。偶然听闻的房东一家的八卦信息竟然在此刻派上了用场。阳光明媚，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找了个公园长椅，将所有东西摆在椅子上，终于歇了口气。旁边的长椅上躺着一个女人，从她的破旧不堪的衣服和长长的肮脏打结头发可以猜出她一定长期流浪。

        他拆开刚刚买的临期面包，这是他在便利店能找到的最便宜的食物，干燥粗糙的口感有些难以下咽，亚瑟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能给我分点吗？”旁边长椅上的姑娘突然问，“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胃口。”

        亚瑟想了想，将面包撕下来一大半给了对方。那姑娘感激地笑了，狼吞虎咽的将面包几口吃完了。她有一双棕色眼睛，炯炯有神，一头棕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打着结乱成一团。亚瑟一边提醒她小心噎着，一边将剩下的面包全数给了对方。那姑娘吃完面包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不敢想象她饿了多久。他俩交换了名字。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女孩——克里斯问亚瑟，她指了指亚瑟抱着的纸箱，“喏，给你个忠告，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贴身戴着，剩下的在这里没过多久就会被抢光的。你不可能保住所有东西。”

        亚瑟点了点头：“我准备先去救济所待一晚上。如果可以的话，再找个工作。”

        克里斯笑了笑：“酷。每一个家伙刚来都是这么说的。”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在面包的份上，给你个忠告。与其期待去救济所过夜，不如想办法把自己打扮的不那么招摇，去天桥底下睡一夜。那里至少不会淋雨。”

        招摇？亚瑟好笑的想，他浑身上下穿的是最灰扑扑的衣服，一点夸张的配饰也没有。何来招摇一说？

        克里斯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是说你的脸，太干净啦！至少弄得脏一点。”她最后向亚瑟摆摆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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